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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·讯丨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专访作家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

佛山市艺术创作院   2020年07月07日 11:46  

2020年7月7日,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头版位置刊登了专访《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》

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是由共青团中央主管、中国青年报社主办的文学新报,于2018年12月25日正式创刊。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为周报,每期16版,设有对话名家、文艺评论、一封来信、志愿文学、我的亲朋、大好河山等版块。

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精神要求,以“点燃青年创作激情,提高青年文学素养,坚定青年文化自信”为办报宗旨,帮助青年深入体验生活、深刻提炼生活、生动表达生活,将见识、智慧与品质融入学习成长全过程,抒写多彩、进步、和谐的中国。

本期“对话名家”的专访嘉宾是佛山市艺术创作院副院长、作家盛慧。

艺·讯丨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专访作家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的图片 第1张艺·讯丨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专访作家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的图片 第2张

2020年7月7日的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头版、第二版截图

原文如下,一起来欣赏

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

作者:苟文彬

 

从《闯广东》到《外婆家》,他的作品,以其特有的文字镜头感,在读者心中构建起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,也让人记住了这位青年作家的名字:盛慧。

“盛姐姐”“盛阿姨”,在他收到的来信或网友留言中,很多读者是这样称呼他的。诗性的语言和细腻的表达,也让读者认定盛慧是一位“美女”作家。

6月12日,《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》盘点2020上半年热点图书,盛慧的《外婆家》入榜。与此同时,盛慧创作的长篇小说《闯广东》同名电视剧,正在紧锣密鼓拍摄中。

近日,受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编辑部委托,笔者对这位年轻、精干、健谈,留点小胡须的爷们儿作家进行了采访。

平时我跟盛慧见面颇多,因此特意打电话问他去哪里,他想了想,说:岭南天地。岭南天地是佛山闹市区里的地标,以岭南特色建筑、风情小吃为主,是旅游闲逛打卡地最佳去处。我们挑了一个灰墙、黑瓦、挑檐的二楼所在,一边啜着双皮奶,一边聊盛慧作品中的“江南、西南和岭南”。

作家首先应该是生活家

“我将‘江南’比作母亲,将‘西南’比作父亲,将‘岭南’比作妻子,这三个地方的文化都是我写作的重要资源。”盛慧对我说。

他的《外婆家》是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最新出版的散文集,这是一本表达江南人家亲情的集子,在当当网上热卖,迄今第1版已卖空。

艺·讯丨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专访作家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的图片 第3张

盛慧散文集《外婆家》

这本书里,盛慧紧紧抓住“外婆家”与“童年”这两个关键词,将外婆家与童年、长辈与孙辈之间的江南情怀表达得恰到好处,文字朴素、温暖。盛慧兴奋地对我说:“《外婆家》受到很多读者的喜爱,让他们重温生命中的美好与温暖,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。”

盛慧认为,作家首先应该是生活家,“我特别留意生活中那些独一无二的细节,我觉得真实的细节,特别有力量。平时,我会像存零钱一样收集细节。”有人说,文章的大意思是由无数的小意思凝聚而成的,盛慧很认同这一点,他觉得细节就是文章中自由呼吸的气孔。

在散文《灶屋》里面,盛慧曾写过一个细节:看一个家庭主妇是不是贤慧,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——看她用过的抹布干不干净。干净的抹布应该是什么样子呢?它放在锅盖上烘干后,就好像苏打饼干一样,这其实是日常生活经验。

对一位作家来说,这些经验可以在阅读经典作品时被唤醒,我们可以看到生活是如何被魔术般地转化成文学作品的。很多时候,我们的经验是沉睡的,在阅读的过程中,会突然被唤醒。盛慧说:“读契诃夫(编者注:俄国作家、剧作家)的中篇小说《草原》时,我感觉自己的文思一下子被打开了,写下了两万五千字的笔记,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”

经验再丰富,但要将生活素材转换到文学作品,其实是一个挺复杂的过程,有点像在沙里淘金。在这个过程中,构思和修改这两个环节,盛慧花的功夫最多。“构思不能停留在纸上,一定要了然于心,反复揣摩,力求找到最好的方案。修改也很重要,从初稿到成稿,其实是从‘意思’到‘味道’的过程,我会像调音师一样反复地去调,把句子当成一种手艺,每一个句子,每一个词,反复地琢磨,反复地推敲,找到最准确、最新颖、最有活力的句子。”

盛慧停顿了一下,指着桌上的碗,接着说,“就像这双皮奶,用本土水牛奶跟普通牛奶做出来的口感完全不一样,普通牛奶追求一个‘意思’,本土水牛奶追求的却是‘味道’,这就是差别。”

在盛慧看来,一个作家最主要不是写什么的问题,而是写出了什么的问题。“鲁迅的《阿Q正传》、老舍的《骆驼祥子》、萧红的《呼兰河传》这些经典的作品,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愿意去读呢?就是因为,他们写出了超越时代的东西。我想,我们一定要写感受最深的东西,非写不可的东西。每一个作家都应该反问一下自己,大家那么忙,为什么要读你的作品?你的作品能给他们提供什么,是灵魂的颤动,情感的抚慰,还是前行的力量?”

 

作家应该成为语言的守护者

“我以往追求的是浓烈的效果,如国画中的积墨法,沉郁斑驳。而如今,我追求的是分寸感,类似于空灵的水墨画。”盛慧说,不管怎样转变,诗性的语言和丰饶的细节,始终是他不变的追求。

对于一个作家来说,语言是非常重要的,就像歌手的嗓音一样重要。好的语言应该入口即化,入眼即明,入耳即懂,又回味无穷。盛慧喜欢契诃夫、老舍、汪曾祺、萧红等作家。“因为他们都特别讲究语言。所以在写作过程中,我会像揉面一样不停地揉,反复地揉,揉出语言的劲道来。”

盛慧指着窗外阳光照耀下的菩提叶说:“就像这棵树,晃眼一看菩提叶的形状都差不多,事实上这个世界没有两片树叶是完全相同的,语言也是如此。作家要对语言之间的细微差异了如指掌。”

方言因为文化、地域性不同,是最有生命力的语言。盛慧喜欢在方言中寻找灵感,但又认为方言是一把双刃剑。“一方面它很鲜活,另一方面又容易形成阅读障碍。所以,怎么用,用到什么程度,是非常考验人的事情。”盛慧说,在江南乡下形容美食有两句话特别有意思,一句叫“鲜得眉毛都掉了”,另一句叫“打嘴巴都不肯放”,相信大家都能明白。“但有些方言比较生僻,比如我们老家把竹椅叫‘蟹巴椅’。我有一个小说翻译成英文时,美国耶鲁大学的学者就专门写邮件问我什么叫‘蟹巴椅’,我当时就意识到这里产生阅读障碍了。”

我问:“方言有些难懂,有些网络语言也难懂。你对传统文学使用网络化语言有什么看法?”

盛慧说:“语言是作家手中的武器,作家应该成为语言的守护者。”随着网络化、新媒体的迅猛发展,诞生了一些新词,有创新,有创意,但也有一些苍白的语言、平庸的语言,“已经成为我们这个时代最突出的问题,一个有追求的作家,要尽力避免使用这样的语言。”

他认为语言是一个作家辨识度的标签。“语言对一个作家的创作风格来说太重要了,我希望自己是一个有鲜明个人风格的作家。”盛慧说,也许我们都当不了大作家,但可以成为有个性的小作家。他也坦诚,从15岁开始发表第一篇作品,至今已27年,但个人的创作风格还在形成的过程之中。

这让我不禁想起著名文学评论家、中山大学教授谢有顺老师推荐其新书《外婆家》的文字:“盛慧对世界怀揣着巨大的善意,珍视生命中的微光,他的写作真诚、舒展、优美、文字细腻,情怀广大,他的写作,正在努力拓展散文的疆域,并对汉语的沉静与绚烂有着自己独特的体悟。”

盛慧连连摆手,谦虚地说:“目前还没有达到谢老师那种境界,但会是我未来努力的方向。”除了这些,对小人物的关注,文字的天然亲和力、幽默感等,也是他在创作中特别注重的。

 

写作虽孤独,但要多交流

盛慧觉得写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,所以,他喜欢与同行交流。“通过交流,我们可以改变观念、拓展视野,交流不是失去自我,而是找到更独特、更隐秘的自我。对于作家来说,最核心的竞争力,就是他的艺术直觉,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过程,需要长期沉淀。在我的创作生涯中,在贵阳生活的6年影响深远,2000年,我从故乡到了贵州,2002年开始在《山花》杂志发表作品,并与其他诗人、小说家深度交往,正是这样,我对文学的理解有了全新的认识。”

文学的土壤是文化,优秀的文学作品,无不植根于文化的厚土之中。“地域性可以产生陌生感和新鲜感,但是,我们一定要避免一个误区,进行浮光掠影的表面书写,而要写出一个地域最本真的东西,只有这个东西才有文学意义上的价值。”

从事文学创作二十多年来,盛慧把每一件作品都当成自己的孩子,哪怕这个孩子有缺陷,他一样会视若珍宝。

“当然,我满意的,并不一定就是好作品。”盛慧回顾这些年的创作,陆陆续续写了五百万字,也有一些作品获得大家的好评,比如:长篇小说《白茫》、短篇小说《水缸里的月亮》、散文集《外婆家》等。

目前来看,《闯广东》产生的社会影响最大,改编成了广播剧,正在改编成电视剧。“为什么能产生这么大的社会反响,我想主要是我对时代精神进行了艺术化的表达。我们都生活在时代的洪流之中,一方面时代是我们创作取之不尽的富矿,另一方面时代的复杂性又给我们写作制造了难度。我们要用两种目光去审视这个时代,一种是自上而下的,一种是自下而上的,所谓自上而下,是能够抓住时代的灵魂,所谓自下而上,是尽量去感知时代的丰富性。我觉得,要写好一部文学作品,这是缺一不可的。”盛慧说。

艺·讯丨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专访作家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的图片 第4张盛慧长篇小说《闯广东》

盛慧做过几年电缆推销员,对底层工作、生活有所了解。“曾经有一回,我饿了三天,没吃一粒米。所以,我对这样一个群体充满了很深的感情。”后来,盛慧出任《打工族》杂志编辑,这本专门面向一线产业工人的杂志,为盛慧写长篇小说《闯广东》的故事原型提供了基础。盛慧说:“后来,我与原型有了非常深入的交流,看了他二十多本日记。”

这些日记使得《闯广东》有了现场感,有了时代的肌理,很多产业工人在读这部作品的时候,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。“我在小说中写过一个叫罗永胜的人,属于比较浮夸的人物。后来,有一个鞋厂老板专门找到我,说他就和这个人物是一模一样的,他还有些愤愤不平地说,为什么要把这个写得那么坏。”

盛慧很愿意与基层的朋友谈文学聊写作,希望多给他们一些帮助。在我的印象里,他曾经带过一帮盲人文学爱好者,通过微课的形式,为他们讲解了半年的文学创作课。“他们对生活的乐观,对文学的热爱,让我非常感动,这也是我愿意为他们传播文学写作的原因。”

对于青年作家,盛慧认为这是值得关注的一个群体。“他们精力旺盛,创造力强,但比较容易浮躁。现在,出书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,但发表仍然是有难度的,文学期刊,尤其是重要的文学期刊,仍然是发现好作家,发现好作品的重要平台。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,必须要在上面亮相,这一关是无论如何都要闯过去的。”

对于作家成名成家,盛慧认为就像中医,相对晚熟。也有成名很早的,比如苏童、余华这一拨先锋作家,二十来岁,就声名鹊起。但盛慧觉得晚熟也不一定是坏事。“文学从来就是长跑,不是短跑。太早写出代表作,对作家来说,其实也是一件挺痛苦的事。我希望能像汪曾祺一样,在多年以后,成为一个有趣、可爱的老头。”

艺·讯丨《中国青年作家报》专访作家盛慧:让产业工人在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的图片 第5张

盛慧

1978年生于江苏宜兴。佛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,佛山市艺术创作院副院长。作品散见于各文学期刊,并被翻译成英文、俄文、日文、匈牙利文、蒙古文。出版有长篇小说《白茫》《闯广东》、散文集《外婆家》等著作二十部。曾获《人民文学》新世纪散文奖、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最具潜力新人提名,入选2017广东特支计划青年文化英才。

 

 

来源丨中国青年作家报、佛山市艺术创作院

整理丨佛山市艺术创作院编辑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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