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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·文丨寂静微甜(文/盛慧)

佛山市艺术创作院   2019年04月23日 11:45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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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慧,作家、艺评家。1978年生于江苏宜兴。“70后”实力作家之一,“新散文”代表作家之一。现为佛山市艺术创作院专业作家。曾获广东小说奖、广东散文奖、广东青年文学奖、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提名,2010年入选“广东文学新实力·十位青年作家”。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《白茫》、《闯广东》,中短篇小说集《水缸里的月亮》,散文集《风像一件往事》、《屋溪河以北》,艺术评传《书者如也——李小如评传》等。

回想起来,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大多是与书有关的。

我出生在江南一个潮意意的小镇,我有一个姑妈,解放前就读于大夏大学,她是一个有着理想色彩的人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她在故乡开了一间书店,取名“故乡书房”,这个书店的经营理念很超前,所有的书都是开架的,没有管理员,不用身份证,也不用押金。没过几个月,书大多有借无还,无奈之下,只好关门大吉。关门时,她送了我一本书,路遥的《人生》,这也是我读的第一本小说,那一年我读小学三年级,文学的种子就这样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。

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我有一个语文老师,也许因为是孤儿,他多愁善感,喜欢写诗。有一天上课的时候,他告诉我们,他的一首诗被一本书收录了,当时,我们都不相信。或许是因为信息闭塞,或许是因为书在我们心中过于神圣,我们都以为书中的作者是去世的人,活人是不可能被收录进去的。多年以后,我开始写诗,便向他请教,他送了我整整一箱的杂志,那是1988、1989两年的《诗刊》和《星星诗刊》,还有一本《诗人哲学家》。这些书,对我影响很大。

到了初二,我对阅读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,当时,学校里有一间阅览室,只许老师进去,不允学生进去,我看得都要流口水了,总是偷偷溜进去。有一次,被一个老师发现了,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顿。就是在那里,我读到《十月》《人民文学》等杂志。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奇妙,十年之后,我的作品陆续在这些杂志发表了。

对写作者来说,阅读太重要了,它是一种唤醒,特别在读经典的作品时,我的思维会变得格外敏捷。比如,在读契诃夫的《草原》时,我童年的很多沉睡的记忆苏醒起来,我总会停下来,写上一段,等到读完时,发现自己写的文字竟然超过了两万字。

古人言:“有书真富贵,无事小神仙。”如今,阅读是我不可或缺的生活方式。我喜欢把书叫做“书米”,因为,对我来说,它是不可或缺的。有人说,三天不读书,便面目可憎,对我来说,一天不读书,便饥饿难耐。

我一直以为,阅读是件仪式感很强的事情,任何细节都不能马虎,古人云,窗明几净好读书,我认为颇有道理,环境对于阅读非常重要,这与喝茶其实是一个道理。春光烂漫,阳光如橙汁一般浓密,坐在青山绿水围绕的房子里,寒冬之夜,世界清寂,大雪纷纷扬扬,压断了树枝,在青灯明灭的深宅里,都是极美好的。

小时候,我理想中的书房,应该有一个壁炉,炉内的柴禾噼啪作响,炉火跳动,让房间里充满温暖清香,寂静微甜。而我,就坐在炉边柔软的法兰绒椅子上读书,火势渐小时,就顺手扔几根柴禾进去。当然,这仅仅是理想,现实生活中,我只能从书柜里挑了几本书,然后给自己泡了杯红茶,钻到松软的被窝里,享受随遇而安的幸福。窗外,北风呼啸,它的利爪抓疼了夜行人,窗内,灯光明亮,暖意融融。寒冷可以让人变得安静,在漫漫的长夜里,文字是最好的零食。

阅读是一种无声的交谈,读者和作家之间要讲究缘分,读到第一行文字,我就会知道,这个作家跟我是不是同一类人,如果不是,我会毫不犹豫地搁在一边。我个人偏好的作家必须有一种丰腴而独特的美,他们笔下的世界无比绚烂。契诃夫、赫拉巴尔、胡安·鲁尔福、老舍、萧红、沈从文、福克纳、川端康成、赫尔曼·黑塞、博尔赫斯、卡彭铁尔、马尔克斯、麦卡勒斯……这些都是我一见钟情,却又热爱一生的作家,第一次读到他们的时候,我有一种初恋时的兴奋与不安。

我个人最喜欢在冬夜里阅读的文字是闲适的散文。读着读着,书本从手中滑落,我的睡眠像棉花糖一般,蓬松、香甜。近些日子,让我不忍释卷的是一些关乎美食的文字,汪曾祺的《五味》和逯耀东的《寒夜客来》 都是其中的珍品,平常的吃食,在他们的笔下,却有了别样的滋味。品读这两位先生的文字,如同喝靓汤,无比鲜美。读着读着,肚子竟然有些饿了,于是,披衣下床,来到厨房,开始准备夜宵。一碗银耳汤、或者两个煎鸡蛋,下得肚去,抹了抹嘴,又钻到被窝里。因为阅读,睡眠变得柔软,因为阅读,世界变得美好。

 

 

来源丨佛山日报、佛山市艺术创作院

整理丨佛山市艺术创作院编辑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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